
這不是一個天才的故事。這是一個普通人,決定不再跟自己和解的故事。



認識大可的人都說他人很好。聚會一定到、合照一定笑、永遠是那個把氣氛撐起來的人。他養爬蟲,講起家裡那隻鬃獅蜥的時候眼睛會發光——一個溫柔的大男孩,誰都喜歡他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次照片傳到群組,他都會多看一眼,然後把手機螢幕關掉。不是不快樂,是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東西,一年一年地,把他越埋越深。衣服越買越鬆、樓梯越爬越喘、想做的事越來越常用「下次」帶過。他沒有跟任何人說。他只是在某一個很普通的晚上,看著鏡子,突然非常、非常地累。
「我可以繼續笑著比讚,
也可以承認——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。」
他走進 HCF 的第一堂課,三分鐘就喘到懷疑人生。出拳沒力、抬腿會晃,鏡子裡的自己笨拙得想笑。教練只跟他說了一句話:「沒關係,明天再來。」
於是他真的明天再來。然後後天、大後天。纏手帶從不會綁到閉著眼睛也能綁;同一套組合拳,打到肌肉比腦子先記得。沒有戲劇性的轉折,沒有勵志電影的配樂——只有汗水滴在墊子上的聲音,和一次又一次「再來一次」。
最難的從來不是揮拳。是隔天痠到不行的時候,還是把包包背起來出門。


以前他躲體重計,像躲一個欠錢的朋友。然後在一年之內,他把 104 練成了 74——30 公斤,差不多是把另一個小孩,從自己身上卸了下來。
但真正改變的不是體重。是肩膀上長出來的線條、是爬樓梯不再需要藉口、是第一次覺得「我的身體聽我的」。胸口那對翅膀刺青,以前藏在衣服裡——現在,它看起來終於像要飛起來了。


— 30 公斤的距離,沒有奇蹟,只有累積 —

報名比賽。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——是想知道,這一年又一年的「再來一次」,到底把他帶到了哪裡。鐘聲響起的那一刻,他不再是照片角落那個比讚的男孩。他是擂台正中央,敢出膝的那個人。
是他笑著走上去的樣子、是每一次被頂進繩邊又站回中線、是裁判還沒舉手之前——他已經先贏過自己的那幾分鐘。








立青泰拳精英挑戰賽,優勝。站在 HCF 的鯊魚旗前,金牌貼著胸口的刺青。大家恭喜他贏了比賽,但他自己清楚——獎牌獎勵的不是這一場,是那一千個差點放棄、最後還是出門的晚上。
謝謝當年那個在鏡子前面很累很累的人,沒有原諒自己,也沒有放棄自己。他只是做了一個決定,然後守住它,一天,又一天。
現在的大可還是那個溫柔的大男孩,還是會講他的鬃獅蜥講到眼睛發光。只是現在,照片裡的他不用再撐起任何氣氛——他就是氣氛。
一堂 $400 的體驗課、一個喘到懷疑人生的晚上、一句「明天再來」。
剩下的,交給一天又一天的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