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不只是一個減肥成功的故事。那只是第一眼能看見的東西。
無意間在相簿裡翻到了疫情時期的照片,一時興起丟到 Instagram 的限時動態。
「叮咚」「叮咚」——數分鐘後手機不斷跳出訊息。
「是虎式坦克!」「不是我不尊重,是這尊太重。」「這穿黃色雨衣走在路上會被當計程車攔吧🤣」
老朋友都知道我開得起玩笑,紛紛回應調侃我。當時的我 62 公斤。你說還好?那如果我告訴你——我的身高只有 152 公分 呢?
說說我的故事吧。不只是減肥成功的部分,那只是第一眼能看見的東西。
我是一個長期看身心科、嚴重到領過重大傷病卡的重度憂鬱症患者。兒時的創傷、校園霸凌、原生家庭破碎……一件一件的打擊,讓我下意識地認為:我需要更努力、更優秀、更漂亮,才會被認同。
19 歲那年,我申請打工度假到日本工作了一年。面對高壓的環境加上纖瘦的審美,我患上了極嚴重的暴食厭食併發症。每天下班第一件事,就是到便利商店買一整袋垃圾食物,躲在房間一口氣吃完,再衝到廁所催吐。
現在我可以雲淡風輕地帶過,但這個症狀,纏了我將近 10 年。我一直維持在 45 公斤上下,不敢吃、大量有氧,一忍不住就暴食再催吐,體重一度掉到 40 出頭,生理期幾乎不來。
然後,全球進入 COVID-19。
隔離的時候,我突然發現我不需要面對人群。一方面鬆懈了,一方面又忍受不了排山倒海的空虛與孤獨。我開始大量酗酒、瘋狂進食——早上醒來乾掉一整支紅酒,中午啤酒,晚上威士忌,除了吃飯喝酒就是酒醉昏迷。不到一年,體重從 41、42 直線飆到 62 公斤。我知道我病了,卻沒有任何力氣讓自己好起來。
疫情結束,我拖著一身臃腫回到人群。那不只是外貌的改變——我感覺內心像一灘死水,行屍走肉,一點目標都沒有。然後有一天,我的地獄進入下一個階段:躁鬱症。每天睡不著、吃不下,卻無時無刻處於亢奮。短短兩週掉到 54 公斤。身邊的人都很怕我就這樣走進棺材。好幾次,我希望這一切可以停下來。

人家都說,危機就是轉機,人生跌到谷底就會開始往上爬。而那個轉捩點,對我來說,就是與泰拳的相遇。
一開始,只是為了追男生,屁顛屁顛地跟到拳館。然後——人生第一次戴上拳套、打到人的那個瞬間,我內心那攤死水,好像開始流動了。我告訴自己:
「我的人生,需要這個酷東西。」
是高強度運動產生的多巴胺?還是命運的安排?我沒辦法判斷。聽起來很誇張對吧?對,不誇張,就是這麼誇張。
後面的故事很芭樂。我第一次不再討厭自己容易長肌肉的粗腿;第一次感覺到食物不是我的敵人;第一次覺得,運動不是為了「變瘦」。最重要的是——在被診斷憂鬱症之後,我第一次感覺到,我想為了某件事、某個目標,努力地活下去。
當然,憂鬱症不是馬上就好。但從一個一年有一半時間都在強制住院的病患,變成一個能站上擂台、甚至能用自己的力量,讓更多人愛上這個運動的人——
我給自己打 99 分。少的那一分,是永遠都有更好的空間。
人生不是因為打了泰拳就順風順水。鳥事還是很多,悲傷還是會有。但泰拳帶給我的,是更有勇氣去面對未來的一切。畢竟,人生就是不斷的戰鬥。
泰拳之於我,看似暴力的勇敢心;
是最強壯的溫柔和愛。
最後——有線條的健康體態,只是我滿滿收穫裡,輕如鵝毛的一項罷了。
不管你現在幾歲、什麼狀態,第一堂,我們陪你開始。
如果你或身邊的人正面臨情緒困擾,你並不孤單。安心專線 1925、生命線 1995、張老師專線 1980,24 小時都有人聽你說。